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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疗愈重病 这部癌症患者自导自演的话剧给你答案

2017年11月06日 11:11  中国青年报

  “它与其说是话剧,更象征着一种精神,乐观自强的精神。即使身患癌症,也要活得精神,过得出彩。”近段时间,一部特别的话剧在社交网站引发关注和讨论,众多网友为演员们手动点赞。

  这部名为《哎哟,不怕》的话剧,以癌症患者为题材。特殊的是,从导演到演员,该剧的主创多数为癌症患者。“哎哟,不怕”又意“癌友不怕”,对于这部剧的演职人员来讲,这不仅是次表演,更是对心灵的疗愈和对生命的探索。

《哎哟,不怕》海报《哎哟,不怕》海报

  一半以上演员是癌症病友

  “安宏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导演,突然身患绝症,然后到癌症康复学校来抓救命草的,但是她的整个精神状态已经被打垮了,没有求生的欲望。”该剧的导演、编剧戴蓉向记者介绍。

  《哎哟,不怕》取材于真实的癌症患者生活,讲述了上海癌症康复学校老校长佩莲帮助年轻导演安宏打开自己,用“戏剧疗愈”的方法重新回归生活,疗愈自己并疗愈他人的故事。

  戴蓉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后在上海市话剧艺术中心担任导演。2012年,她被诊断为晚期肺癌,已多处骨转移。43岁的她第一次感受到生活的恶意,“当时恨不得自己消失在尘埃里”。

  跟安宏一样,戴蓉发现癌症后,抱着“看还能不能做些什么”的心态来到了上海市癌症康复学校。

  剧中,安宏在癌症康复学校遇见了老志愿者佩莲。而在现实生活中,戴蓉遇见了上海癌症康复俱乐部会长袁正平和上海癌症康复学校老校长周佩。

《哎哟,不怕》剧照。《哎哟,不怕》剧照。

  37年前,刚新婚7天的袁正平被查出淋巴癌,曾被告知有可能活不过一年,如今他已经度过了68岁的生日。1989年,袁正平创办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正是在这一年,周佩被查出癌症晚期。1993年,癌症康复学校创办,周佩回国担任校长,一干就是20多年,直到2015年去世。

  在剧中,佩莲想尽了办法让安宏继续保持工作。实际上,戴蓉开始“工作疗法”更早。

  “从我生病的当年年底,袁会长就让我给俱乐部排小品,参加俱乐部的春晚,后来又拍了两个纪录片,俱乐部25周年时,袁会长还让我做晚会的导演。”

  对普通人来说,工作是件很简单的事,但对于安宏来说,这却是一道很难迈过的坎儿。“她是很害怕的,面对死亡这么大一个危险,还告诉你要工作。”戴蓉说。

  “剧里安宏和佩莲的关系,很像我们很多病友跟袁会长的关系一样。”戴蓉表示,剧里的很多情节都是癌症患者生活中实际发生的事情。

  参与《哎哟,不怕》的12位演职人员中,有8位都是癌症患者,包括戴蓉。

  陆兰珍是佩莲的扮演者,今年57岁,8年前查出乳腺癌,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个演员,这次话剧是她第一次担任女主角。

  除了陆兰珍还有些表演经验,剩下的患者演员从没有上过舞台,“上了台连路都不会走的。”戴蓉说。不过,对于表演话剧,他们却很积极,没有丝毫退缩,都是“跃跃欲试”。

  “话剧里,安宏做的就是戏剧疗愈,她承担着疗愈别人的工作,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在疗愈自己。”戴蓉说,之所以让癌症病友来参演,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让他们在戏剧中疗愈自己。

戏剧疗愈工作坊。戏剧疗愈工作坊。

  戏剧疗愈工作坊

  有一个词始终贯穿在这部话剧中——戏剧疗愈。这是一种从国外引进的最新癌症康复疗法,即将戏剧和心理、教育结合起来,通过表演和剧场艺术的形式帮助癌症患者平衡情绪,从而增强生活应对能力。

  它也是艺术疗愈的一种,“在国外,上世纪初就有了,比如舞蹈的艺术治疗相对来说已经很成熟了。”戴蓉说,在国内,艺术疗愈还处于起步阶段,尤其是戏剧疗愈。

  抗癌37年的袁正平曾对媒体表示,自己的抗癌经验归根为四个字“情绪管理”,他认为,不良的心理因素是使癌症发生发展的重要因素。

  “患癌并不等于要放弃生活、学习和工作。”袁正平说,他希望通过戏剧疗愈能够给癌症患者带来对生命及生活的感悟。

  2015年,戴蓉在朋友的推荐下接触了戏剧疗愈,她很感兴趣,在帮癌症康复俱乐部排过小品、拍过纪录片之后,戴蓉便开始着手筹备“戏剧疗愈工作坊”。

  在查过各种资料后,戴蓉制作了一整套戏剧疗愈的策划方案,并参加了上海市妇联举办的“创变客”创意大赛,最后,戴蓉的方案从300多个项目方案中脱颖而出,获得上海市妇联的资助。

《哎哟,不怕》剧照。《哎哟,不怕》剧照。

  “在心理学上,我不是专业的,也怕触发一些创伤。”后来,戴蓉又找了两位合作者,英国威尔士大学心理治疗硕士王姝和上海戏剧学院社会表演学专业硕士曹春慧,就这样,“戏剧疗愈工作坊”成立了。

  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在上海有近两万名会员,每个区都有俱乐部组织,每个街道都有快站。工作坊成立后,戴蓉带着助教跑了很多快站,从市区到很远的郊区,工作坊覆盖的癌友达到上千人。

  “工作的时候,我就没有精力再去想关于死亡关于病这些事了,我不做的时候每天在公园里锻炼,每天那么难熬,而且还想着下一次复查,一旦我忙起来,忙完四个月过去了。”戴蓉说,承诺可以压过自己对死亡的焦虑,既然答应了袁会长,答应了妇联,就不能把这个项目放下。

  去年七八月份,作为戏剧疗愈工作坊的后续,话剧《哎哟,不怕》进入剧本准备阶段,戴蓉花了一个多月写出了剧本,之后又改了好几稿。之后,《哎哟,不怕》话剧作为文化项目申请了上海市文化发展基金会,获得了部分资金支持,同时俱乐部也自筹了一部分资金。

  10月8日至20日,《哎哟,不怕》在上海白玉兰剧场公演,连续上演了19场。据话剧独家票务合作方摩天轮票务市场部负责人称,《哎哟,不怕》的门票整体销售情况不错,“我们平台捐赠了一些款项,帮他们来做宣传和票务销售。通过我们平台买票的有一部分,还有部分是癌症康复俱乐部的会员,另外还有爱心企业做的公益。”

  据上海市癌症康复俱乐部称,演出的全部收入将用来资助俱乐部的病友们2022年去北京看冬奥会。

《哎哟,不怕》剧照。《哎哟,不怕》剧照。

  一边演戏,一边疗愈

  作为一个专业的话剧导演,戴蓉深知普通戏剧和疗愈戏剧的不同之处。“疗愈戏剧是互动式的、群体参与的,而非以观赏性和娱乐性为主。”戴蓉表示,这是疗愈戏剧的难点,因为有病友参与,所以这并不是单纯的表演,更侧重从心理角度去工作。

  实际上,这种心理的过程将贯穿整个演出,甚至比表演还重要。

  贾巍在《哎哟,不怕》中饰演一个脾气暴躁的癌症患者“小钢炮”,他也是话剧中为数不多的专业演员之一。一开始,贾巍并不知道周围的演员就是癌症患者,“我自己挺能侃的,所以跟她们相处的时候从来没有顾忌什么,也没觉得她们有什么不同”。

  但在一次午饭时,贾巍偶然得知身边的演员就是癌症患者。“她们特别淡然地告诉我生了什么病,几年了,没事人一样,太强大了。”贾巍为她们的坚强震撼了。

  不过很快,贾巍就意识到,她们的这种坚强可能只是一种保护。

  在所有演员第一次排练时,戴蓉曾让大家围成一个圈,让每一个人轮流坐在圈子的中间,和周围的人用眼神打招呼。

  对于贾巍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难事,让他想不到的是,很多人都不敢抬头看他。“他们连跟你用眼神交流都不敢”,贾巍说,有的演员还背过了头,在大家的注视下大哭。

  贾巍这才意识到,疾病会给人带来怎样的创伤,癌症患者的心又是多么封闭脆弱。

  戴蓉说,正是想用戏剧表演的方法来让患者发现自己的问题,打开自己、改变自己。

《哎哟,不怕》剧照。《哎哟,不怕》剧照。

  在排练过程中,为了让病友们熟悉舞台,不恐惧舞台,戴蓉将大学时老师的叮嘱时刻放在嘴边,“你们要生活在舞台上”。慢慢地,病友们开始在舞台上自在起来,没事的时候,该绣花的绣花,该喝水的喝水,还告诉别人,“导演告诉我们了,要生活在舞台上”。

  经过多次排练,病友们也开始打开心房,在表演中治愈着自己的创伤。“我发现自己其实真的很自卑,总是把自己伪装起来。这一次,我是一边在演戏,一边在疗愈。”陆兰珍表示。

  治愈同样也发生在观众身上。话剧上演期间,贾巍没戏时就会坐在台下跟观众聊天,有次几位阿姨告诉他,仅仅是决定来看这个话剧,就鼓足了勇气,她们害怕看了之后会哭。

  “不过我们来了之后一点也不后悔,虽然我们也流泪了,但这是激动的眼泪,我们是看到了希望,心里一下子敞亮了很多。”阿姨们对贾巍说。

  “我们表演的时候,就会有人在下面喊,我们会好好活着。”贾巍说,这部剧却给了他完全不同的感受,“观众收到的鼓舞当场就能反馈给你,这是莫大的收获。”

  除了癌症患者,话剧在一些年轻人中也得到了很好的反响。有一场来了几百个大学生,袁会长有点担心,“我们都是中老年人了,他们还是阳光下的小孩,八九点钟的太阳,他们坐得住吗?”结果,这群大学生看得很认真,演出结束了还不肯走。“我也很高兴,专业上也有些小骄傲。”戴蓉表示。

  每年的11月是“全球肺癌关注月”,11月17日是国际肺癌日,届时,戴蓉还将携话剧来北京进行演出,“这是一个公益场,会组织北京的癌症病友们来看,我希望将来能有更多的病友看到这部话剧。”

  “只要有一个脚尖站立的地方,我就要舞蹈;即使生命只剩下一天,我也要尽情地跳!”在话剧中,佩莲曾这样说。

  作为话剧的导演、编剧,同时作为一名癌症患者,戴蓉对这句话的感触要比别人更加深刻。她表示,“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只要我体力精力允许,我也会继续工作,继续做戏剧疗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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